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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杀手”,究竟该怎么防?

中国应急管理报 刘唤宇,葛宜年,胡丽凡 2022-06-23 14:57:06

“溺水是造成中小学生意外死亡的第一杀手。”这是日前教育部发布的《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中的第一句话。同时,教育部还发布《关于做好中小学生汛期安全工作的提示》,要求各地做好暑期预防溺水工作,各地教育部门和学校要紧盯上下学和周末、节假日等关键节点,以农村中小学生为重点,广泛开展防溺水“六不”宣传,教育引导学生远离危险水域,不要私自下水,不要贸然盲目施救。

长期以来,防溺水都是中小学生安全教育中的重要一环,各地各部门将暑期防溺水作为一项重要工作。但时至今日,中小学生溺水事故每年都会发生,令人痛心不已。防溺水的难点在哪?中小学生安全教育该如何完善?

暑期未至已发生多起事故

虽然还未进入暑假,但天气升温后,青少年溺水事故已经多了起来。据不完全统计,今年已发生数十起溺水事故,落水人员中超半数死亡,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学生。经过梳理,记者发现近期中小学生溺水事故存在以下特点。

首先,大部分溺水事故都发生在4月天气升温后,多位于南方水域众多的地区,这一时段中小学生玩水戏水的兴趣大增。例如4月9日下午5时许,湖南益阳,2名少年骑电动车前往来仪湖湿地公园湖边玩耍,在下湖玩水时发生了意外。当地救援队赶到现场,先后将2人救起,但他们都已不幸身亡。

其次,溺水事故多发生在农村地区野外危险水域,节假日中小学生结伴出游,由于无大人看管且安全意识淡薄,易酿成悲剧。例如5月29日下午14时左右,湖北江陵县发生一起游泳失踪事件,当日有5名江陵县实验中学七年级学生结伴到长江水域铁牛矶段游泳,结果误入深水区被急流冲走,失踪后一直下落不明。当地有关部门接到报警,迅速组织救援力量赶赴现场搜救,目前搜救仍无结果。

再其次,有少数溺水事故发生时家长正在附近,但由于家长安全意识淡薄,监管不到位,缺乏应急自救互救能力,导致悲剧发生。例如4月4日,浙江温州市永嘉县楠溪江水域,一名13岁的女孩在岸边玩耍时意外落水,父母见状纷纷下水营救。最终,一家3口均不幸溺亡。又如,4月16日,在广东揭阳一家温泉度假酒店内,一名7岁女孩掉进了一个温泉池里,直到七八分钟后才被家人发现,不幸身亡。

此外,也有部分溺水事故未造成伤亡,但获救相对偶然,大都是有人及时救援,避免了悲剧发生。如果事发时附近无人,或围观群众无救援能力,则后果不堪设想。例如4月16日,浙江乐清市北白象镇居民赖丽芬在回乡探望父母时,发现1名年约10岁的女孩不慎掉进河中。赖丽芬果断跳水救人,将女孩成功救起。5月29日,在深圳市龙岗区一家游泳馆内,一名5岁的女童在游泳时发生溺水窒息,恰好有护士在现场对其实施抢救。由于抢救及时,女童到达医院时身体已无大碍。

“野外水域的暗流、水草、水深等不确定性因素暗藏极大危险。如果中小学生平时没有接受充分的安全教育,缺乏安全意识和技能,暑期一旦无人看管,他们外出涉水容易发生事故。”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教授陈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农村地区留守儿童较多,无论工作多忙,家长作为第一责任人绝不能缺位,必须尽到监管责任,与学校、社会共同培养孩子的安全意识和安全习惯。

多措并举须重视教育

2021年5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做好预防中小学生溺水事故工作的通知》,要求紧盯安全责任落实,各地教育行政部门要将防溺水工作情况纳入教育质量评价和教育行政、学校校长和教职工工作考评,作为评优评先先决条件;要加大防溺水工作责任追究力度,对履行预防溺水职责不认真、部署预防溺水工作不及时,造成重大溺水事故的相关单位和责任人,要依法依规严肃追责问责。

近年来,为进一步落实防范中小学生溺水工作责任,多地将防溺水成效纳入政府考核。2020年,海南省将防溺水成效列入对市县政府履行教育工作职责、年度安全考核督导评估内容,建立“市县、乡镇、村委会、家长”和“教育局、学校、班主任、家长”的双线防溺水责任制。2021年,济南市将防溺水工作情况纳入教育质量评价和教育行政、学校校长和教职工工作考评内容,对造成较大以上溺水事故的相关单位和责任人,依法依规严肃追责问责。

值得注意的是,为增强青少年安全意识,减少溺水事故的发生,多地以加强技防为着力点,部署推进一系列工作。

“水深危险,请勿靠近,不要在这里逗留。”2021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在全县28个乡镇约500个重点及危险水域点搭建防溺水智能监控及警示设备一体化系统,采用太阳能供电和无线传输的方式,对河湖水面、河湖岸线、水库及重点危险区域进行监视勘察,通过采用先进的智能分析、声光报警及喊话驱逐联动等方式,减少中小学生溺水事故的发生。

“在指挥中心内可以看到重点及危险水域的监控画面,一旦有中小学生靠近危险水域点位,系统会马上发起预警,我们就可以喊话提醒。如果学生继续前进,系统会给该水域所在地的村干部发出预警。”博白县教育局相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预警系统在防范人员溺水方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也离不开巡查检查等人防措施。

2020年6月22日,江西省瑞昌市开展首个学校防溺水人脸识别报警系统试点。“湖边危险请勿靠近。”视频显示,当2名学生走向安定湖畔时,报警器立马开始喊话。同时,后台弹出2名学生的信息,学校可以针对性开展防溺水安全教育。据悉,只要有学生经过摄影头监控范围,系统就能识别出学生姓名和所在的学校、班级。

“以技术手段进行预警、驱离,是一种有效手段。”陈安认为,让青少年无法接触野外水域,能够直接降低溺水风险,但增强青少年安全意识,让他们产生敬畏,才是根本的办法。“孩子们都知道不能闯红灯,要遵守交通规则,防溺水教育也要取得这样的效果,让孩子们心生敬畏。”

以疏代堵促健康发展

“发现有人落水该怎么办?会游泳的同学能不能直接去救人?”日前,江苏无锡蓝天救援队队长周立新在无锡市凤翔实验学校开展的“珍爱生命,预防溺水”活动中,为同学们进行了一场防溺水自救互救培训。每年暑假前,周立新和队员们都会走进学校,开展防溺水安全教育。

“有些家长工作较忙,只注重学习成绩而忽视安全教育。”周立新介绍,为了减少校园安全事故,增强学生安全意识,2020年无锡蓝天救援队与无锡市凤翔实验学校合作开设了校园安全屋,让老师、学生通过“认知——掌握——实战”的模式,了解校园安全知识、掌握急救技能。据悉,该校园安全屋开展了防溺水黑板报评比和防溺水自救互救技能教学(见右图),得到家长、学生的广泛认可。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过去的安全教育有一个误区,即教育孩子要见义勇为、舍己救人。这是之前安全教育方面存在的误区,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有效的纠正,所以造成了一些问题。对孩子进行安全教育,都要讲清前提,即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其次再判断自己是否有能力施救。

“安全教育不能只靠嘴上说说,流于形式。也不能靠‘吓唬’,更不能让青少年产生心理问题。要以专业化的教育手段增强青少年的安全意识,通过实践来健全他们对危险的认知,产生敬畏而非恐惧。”陈安认为,爱玩水是孩子的天性,目前农村地区体育设施相对缺乏,很难找到游泳馆,应当以疏代堵,要在开展专业安全教育的同时,为青少年提供就近、安全的游泳场所。

2021年7月27日,距离江西省新余市区半小时车程的罗坊镇希望小学,在篮球场内拼装的简易泳池里,举行了一场“水花行动”结业考试。为从源头上遏制学生溺水事故的发生,新余市自2020年起开展防溺水教育改革,实施“水花行动”,形成以政府为主导、学校为主体、家校同联动、社会共参与的模式。

“按照先易后难的原则,结合学生心理和生理的情况,重点在小学四年级免费开展游泳技能培训,鼓励有条件的学校通过课后服务开展游泳技能培训,同时进行防溺水知识培训,逐步让全市中小学生特别是农村学生掌握基本的游泳技能,树立安全意识。”江西省新余市教育局体育卫生与艺术教育科科长黄亮向记者介绍,为解决农村地区游泳馆不足的问题,该市一方面建设拼装式游泳池,在乡镇间轮流分批使用,另一方面由学校统一安排车辆免费接送学生到城里集中培训。据悉,培训均由专业教练员指导,每期10天,每次练习2小时。

值得注意的是,新余市暨阳学校自2011年起便将游泳课程纳入体育课,专门聘请2名游泳教师进行授课。“学校每年能够培训上千人,同时还能为周边学校培训约900人,本校毕业的学生在中考体育考试中大多选择游泳项目。”新余市暨阳学校校长胡美琴告诉记者,游泳课程和安全知识教育得到了家长、学生的一致欢迎。

据悉,2020年以来,新余市共培训学生约3.5万名,全市学生游泳技能明显增强,2021年以来未发生学生意外溺亡事件。

“安全意识的培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遏制‘第一杀手’仅仅依靠教育部门和学校是不够的。”陈安认为,防范中小学生溺水需要各部门、各单位共同参与,在全社会形成良好的安全文化和风气,让讲安全、学安全成为一种普遍的习惯。

近期发生的溺水事故

【6月6日】

河南光山县马畈镇,2名少年在一处矿坑形成的小湖旁失联。据悉,虽然矿坑周围竖立了禁止下水的警示牌,并用土堆挡住了路,但还是有人去矿坑边玩。6月8日,2名少年遗体找到,确认溺亡。

【5月29日】

湖北荆州市江陵县5名七年级学生到长江水域铁牛矶段游泳,误入深水区被急流冲走。事发后,当地组织搜救艇和专业救援人员沿江面及江岸开展搜救,目前仍然下落不明。

【5月22日】

河北廊坊市固安县2名13岁、15岁的男孩到涿州市境内白沟河东岸游玩,不幸溺水身亡。

【5月7日】

洛阳偃师区府店镇西口子村附近1名男孩落水,被救起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4月20日】

安徽六安市霍邱县马店镇3名儿童落水。经施救,3名落水儿童被打捞上岸,但经120现场确认,已经遇难。

【4月16日】

在广东揭阳一家温泉度假酒店内,一名7岁女孩掉进了一个温泉池里,直到七八分钟后才被家人发现,最终不幸身亡。

【4月10日】

海南乐东县利国镇赤塘村,4名少年结伴下水游泳。其中1名13岁的少年游泳时失踪,被救起时已不幸遇难。

【4月4日】

浙江温州市永嘉县楠溪江水域,一名13岁女孩在岸边玩耍时,意外坠落水中,父母见状纷纷下水营救,一家3口不幸全部溺水身亡。

(本报记者刘唤宇整理自近期媒体报道)

防溺水“六不”

·不私自下水游泳

·不擅自与他人结伴游泳

·不在无家长或老师带领的情况下游泳

·不到无安全设施、无救援人员的水域游泳

·不到不熟悉的水域游泳

·不熟悉水性的学生不擅自下水施救

防溺水常识

·不会游泳的人,千万不要单独在水边玩耍;没有会游泳的人陪伴,不要独自下水。最好由安全员带领。游泳时间不宜过长,游20—30分钟应上岸稍作休息。

·游泳前应做全身运动,充分活动关节,放松肌肉,以免下水后发生抽筋、扭伤等。如果发生抽筋,要保持镇定,不要慌乱,边呼喊求助边自救。发生小腿抽筋时,应做仰泳姿势,用手抓住脚趾,小腿用力前蹬,奋力向浅水区域或岸边靠近。

·不要从高处跳水,以免碰撞到硬物,不能起哄瞎闹、搞恶作剧,不能下压同伴、深拉同伴或潜水偷袭同伴。

·游泳应在有安全保障的游泳区域内进行,严禁在非游泳区内游泳。游泳者应选择水下情况熟悉的区域进行游泳。

自救常识

【不熟悉水性者自救法】

溺水者切莫慌张,应保持镇定,积极自救。游泳时用鼻子吸气,最容易引起呛水。如果呛了水,首先要长大嘴巴,做深呼吸,哪怕喝上几口水,也一定要张大嘴,而不能用鼻子吸气。

【被水草缠绕自救法】

1)首先要镇定,切不可踩水或手脚乱动,否则就会使肢体被缠得更难解脱,或在淤泥中越陷越深。用仰泳方法(两腿伸直、用手掌倒划水)顺原路慢慢退回,或平卧水面,使两腿分开,用手解脱。

2)如随身携带小刀,可把水草割断,或尝试把水草踢开,或像脱袜那样把水草从手脚上捋下来。

【疲劳过度自救法】

除呼救外,取仰卧位,头部向后,使鼻部可露出水面呼吸。呼气要浅,吸气要深。深吸气时人体可浮出水面,千万不要将手臂上举扑动,那样会使身体快速下沉。

【水中抽筋自救法】

抽筋的主要部位是小腿和大腿,有时手指、脚趾及胃部等部位也会抽筋。

1)游泳时发生抽筋,要停止游动,先吸一口气,仰面浮于水面,并根据不同部位采取不同方法自救。

2)抽过筋后,改用别种游泳姿势游回岸边。如果不得不仍用同一游泳姿势,就要提防再次抽筋。

【身陷漩涡自救法】

1)有漩涡的地方,一般水面常有垃圾、树叶等杂物在漩涡处打转,只要发现这类情况就尽量避免接近。

2)如果已经接近,切勿踩水,应立刻平卧水面,沿着漩涡边,用爬泳姿势快速地游过。因为漩涡边缘处吸引力较弱,不容易卷入体积较大的物体,所以身体必须平卧水面,切不可直立踩水或潜入水中。

(资料来源:上海市消防救援总队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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